一名本碩讀生物的“95后”,卻創(chuàng)作了一部關于無線電的“硬核”科幻小說。這部小說還成為“五個一工程”獎設立網(wǎng)絡文藝類別后的首批獲獎網(wǎng)絡文學作品之一。
他是天瑞說符,一個追求“真實感”的科幻題材創(chuàng)作者。他筆下的作品不聚焦超級英雄,只寫普通人的冒險;故事發(fā)生地也不是虛擬世界,而是他實地丈量過的南京。這位橫跨文理的江西青年,正用一種近乎“笨拙”的方法去構建網(wǎng)絡文學的現(xiàn)實內核,在文學的殿堂里占有一席之地。
硬核科幻的現(xiàn)實錨點
《我們生活在南京》講述的是2019年的高中生和2040年的無線電愛好者,通過一臺老式電臺跨越時空拯救世界的故事。網(wǎng)友評價其為硬核科幻。因為故事里的核心道具是一臺無線電臺,而電臺的搭建過程卻可“實操”。
“操作步驟、使用方式,我都親身試過一遍?!碧烊鹫f符說,他從二手交易平臺淘來老式電臺,拆解、組裝、調試,熟悉每一個旋鈕的阻尼感,聽清每一聲電流的雜音,直到手指磨出繭,才動筆開始寫故事。
在天瑞說符看來,“網(wǎng)文脫離現(xiàn)實”是一種誤解??瓷先ヌ祚R行空的題材,其實都有現(xiàn)實內核。比如,修仙文中的成長系統(tǒng),其實是現(xiàn)實中“上學—升學—高考”教育路徑的轉化。
“我的作品是面向現(xiàn)實生活的讀者來寫的?!碧烊鹫f符說,《我們生活在南京》沒有系統(tǒng),沒有異能,主角還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高三學生,“平凡人在災難來臨時迸發(fā)的力量,遠比英雄的更震撼人心”。
就連故事發(fā)生地也設在熟悉的南京城。小說中的街道、路線,是他三次前往南京、騎著自行車丈量出來的,玄武湖、梅花山莊中沁苑等具體地點被多次提及。這種對現(xiàn)實細節(jié)的執(zhí)著,在科幻作家中不多見。
“閱讀就像是打地基”
學生時代的天瑞說符就喜歡寫作。看的書多了,就訴諸筆端。
“比起文學作品,我更早接觸的是科普書籍?!碧烊鹫f符說,他的童年生活很單一,家里管得嚴,不讓看電視,不給玩手機,只扔給他一套《十萬個為什么》。對世界充滿好奇的他,把這當成唯一的“娛樂”活動。
后來他又開始看各類冒險故事。這些知識積累和冒險故事像種子一樣,埋進了一個少年的心里。
這種看似隨意的廣泛閱讀,卻意外地拓寬了天瑞說符的視野。他接著開始啃福樓拜、巴爾扎克、托爾斯泰的名著?!半m然年少時未必全懂,但那些經(jīng)典作品中的宏大敘事和人性光輝,潛移默化地塑造了我的文學審美。”他說。
“少有人能從零開始創(chuàng)作一部作品,要從閱讀前人作品中汲取養(yǎng)分,才有可能寫出自己的東西。就像是打地基?!边@是天瑞說符對創(chuàng)作的樸素理解。在他眼中,閱讀是創(chuàng)作龐大的“原料庫”。
深度閱讀能力正成為稀缺能力
網(wǎng)絡文學等新文藝形式因讀者的新需求而迅速普及?!白鳛榫W(wǎng)絡作家,我們的敘事邏輯不再帶有教化意味,考慮更多的是,如何讓讀者度過一段愉快的閱讀時光?!碧烊鹫f符認為,這種創(chuàng)作觀,恰恰是網(wǎng)絡文學能夠深入人心的關鍵。
面對AI技術的沖擊,天瑞說符依然堅信文字的力量。
“在信息碎片化的時代,深度閱讀能力正成為一種稀缺能力,也是人工智能難以替代的核心競爭力?!彼J為,閱讀要求人們將抽象的文字符號,轉化為具象的認知圖景;這種轉化過程,是對邏輯、想象和專注力的極致鍛煉。
如今,天瑞說符正在北大攻讀文學博士,閱讀轉向專業(yè)性學科書籍,比如哲學、文學史?!斑@類書籍能拓展我的思維方式,讓文學創(chuàng)作在人物塑造和情節(jié)走向上擁有更多可能。”天瑞說符說,只要閱讀,就會有收獲。(記者 袁慧晶)